【翻译】小果蝠和邪恶的吸血大蝙蝠(11)

接上文:
    北都激烈地拍打着翅膀,同时使劲地在天空中四处搜索着弟弟的踪影。当拜访完牙晓回到大橡树中的家后,她看到了心急如焚的奶奶,得到了昴流失踪的消息。现在距日出只有一小时了。他能去哪儿呢?她必须在太阳再次将光芒铺满大地前找到他。她自己也许对于打破古旧的律法无所顾忌,然而昴流却对此百依百顺。如果他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,那他一定被耽搁或者受伤了。但她该从哪里开始找起呢?她离开过一段时间,不再了解弟弟常去的地方。等等,不是这样。他总是在说山谷另一边的李园和他的“朋友”。他可能去那里了吗?
      北都出发飞向她新的目的地,试着无视漫过她全身的不安感。这个夜晚静谧而美丽,没有什么可担心的。也许是牙晓在她离开时说的话令她神经紧张。
      “北都,今天晚上请不要走。待在这里,”牙晓哀求道,他的身体在痛苦中扭曲,“黑暗已至,恶咒已下,阴影笼罩,今夜堪危。你不会安全的。”
      北都早已习惯了白化蝙蝠含义模糊的谜语,并且总是很乐意尝试释读它们的含义,但即使是她也对于如何破译这一个不知所措。
      “别傻了,牙晓,我会没事的!”北都啁啾着说,想要缓和情绪。“当明天暮色初降时,我就会来看你的!然后我们就能探索外面的世界了——就算要我来亲自把你拖出去。你没道理总是宅在窝里,哦呵呵呵!”
     然而牙晓只是温顺地凝视着她,轻柔地说,“是的,北都,但愿如此。”
     北都蹭了蹭牙晓的脸颊作为告别,她朝白化蝙蝠耳语,“呐,牙晓,你知道你闻上去像什么吗?你像清晨新鲜的露水和暴雨后湿润的泥土。”
     当北都向牙晓告别时,他沉默以对。北都想知道他是否在生气——一个对他来说很不常见的举动。但当她飞过仓库屋顶的缺口处时,她听见轻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,“再见,北都。”
       当回想起这一幕时,北都不免想到为何牙晓的声音如此哀伤。但没有时间再沉浸于此了:李园已跃入了她的眼帘,她加快了速度。北都穿行在硕果累累的树丛中,她放眼四顾,呼唤着弟弟的名字。
      但回答的却不是昴流。
      “北都,我猜?”近处一棵树的顶端传来低沉的声音。
      北都在半空中盘旋,目光扫过她周围的树木,最终停留在一个倒悬在一根细瘦树枝上的蝙蝠巨大的身影上。即使有着长长的三角形耳朵和上翘的号角状吻部,他也算是英俊的……如果忽略他脸上撕裂的豁口。那曾经有着一个眼球的地方如今凝结着干涸的血迹,与他依旧完好的左眼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。但让北都的心脏漏跳一拍的不是他可怖的容貌。
     真正吓到她的是眼前的景象:昴流被对方巨大的翅翼裹紧,双目紧闭,毫无生气。
     “昴流!”她惊叫着飞近了,但堪堪在大蝙蝠能触及的边缘外盘旋。“你对他做了什么?!”
     “不是我对他做了什么,北都。而是你对他做了什么,”大蝙蝠冷酷地说。
     在这一霎那,北都知道了他是谁。
     “你是星史郎先生,是吗?”北都问。“你不是昴流幻想出来的。”
     “你本该更信任你弟弟的,北都,尤其是你理应知道他不会撒谎……至少不会毫无理由地撒谎。”星史郎说。他的独眼聚焦在她身上,闪烁着危险的光芒。
     “你……你对我弟弟有什么企图?”北都警惕地问,祈祷大蝙蝠对昴流没有恶意。毕竟昴流称他为朋友……但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位朋友。
      “我的目标太远太少却又太多,”星史郎的话语难以捉摸,“但目前,我的首要目标是履行对昴流的承诺……我会帮他去除引起他痛苦和悲伤的那些龌龊情感。”
      “你在说什么?”北都打断他。她不喜欢他故弄玄虚地说谶语……像牙晓一样的谶语……
       “黑暗已至,恶咒已下,阴影笼罩,今夜堪危。”
       这就是他的意思吗?
       “已经发生的一切都要归咎于你,北都,”星史郎说,“如果不是你的罪行,昴流仍会是快乐的,安全的。”
       “你怎么敢——”
       “猫头鹰在寻找你,北都。他们在渴求你的鲜血。”星史郎使她的抗议噎在喉咙口。
      北都打了个寒颤。她知道太阳的事没有逃过猫头鹰的眼睛,但她竟愚蠢地认为成功的逃亡就是追踪的终结。但如果他们不懈地追踪……而昴流与她如此肖似……
       “他为你撒了谎,你知道,”星史郎打断她的沉思。“当我杀死的那只猫头鹰指责他看了太阳,他声称自己确实看了。我想知道那是怎样的感觉:如此深切地在意他人,以至于毫不犹豫地为他们牺牲自己。”
       “你……你救了他?”北都声音嘶哑地问。
       “昴流的生命只有我能夺走,北都。我不会让一些脑子里塞满了羽毛的猫头鹰攫取我的战利品,”星史郎说,他龇着牙,脸上浮现出愠怒的神色,“只有我才能品尝他血管里奔腾的甜蜜而苦涩的情感。”
      北都感到仿佛有一道闪电击中了她。
     “背信弃义的嗜血杀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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